【傑神觀點】從周子瑜到蔡康永：十年過去了，台灣人為何還要為自己的自由道歉？

周子瑜拿的是國旗，蔡康永參加的是選舉活動。兩個人在台灣人眼中再平常不過的行為，卻都成了中國政治審查下的爭議事件。

2016年，年僅16歲的周子瑜，因為在韓國節目中拿著中華民國國旗，遭到中國輿論圍剿，最後透過影片公開道歉。

2026年，蔡康永只是出現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的競選活動現場，便引發中國網友抵制，合作品牌切割，甚至中國國台辦也公開表態。

十年過去了，人物不同、事件不同，但背後的邏輯卻如此相似。只要台灣藝人想進入中國市場，就可能被要求為自己在台灣的言行接受政治檢驗。

一、在台灣，參與政治活動不應該是需要道歉的事情

台灣最值得珍惜的地方，不是每個人的政治立場都相同，而是我們允許不同立場的人自由存在。一個人可以支持民進黨，也可以支持國民黨或民眾黨；可以參加造勢活動，也可以只是去聆聽政見。蔡康永的身分是主持人、作家、文化工作者。即使他真的支持某位候選人，那也是民主社會賦予每個公民的權利。更何況，蔡康永已經說明，他只是基於採訪與觀察的需要出席活動，並不代表支持特定政治立場。令人難以理解的是，中國竟然可以把一個台灣人的日常政治參與，升高為跨越海峽的政治忠誠審查。中國國台辦聲稱尊重台灣同胞的言論自由，卻又強調不能一邊賺取中國市場的利益，一邊與其認定的台獨勢力有所往來。

這樣的邏輯，其實傳遞了一個訊息：
歡迎台灣人來中國賺錢，但你們在台灣的政治生活，也必須符合中國所設定的界線。當商業合作開始附帶政治忠誠條件，市場就不再只是市場，而可能成為影響個人自由的工具。

二、從周子瑜到蔡康永，我們看見的是政治壓力的延續

周子瑜事件最令人心疼的，是一個年輕女孩，竟然需要為拿著自己家鄉的國旗公開解釋與道歉。
蔡康永的情況則更加值得思考。他不是剛出道、缺乏社會經驗的年輕藝人，而是深諳媒體、語言與人情世故的資深文化人。如果連蔡康永這樣的人，都必須在中國輿論與商業壓力下，公開說明自己沒有支持台獨，那麼其他仰賴中國市場的年輕藝人，又有多少選擇的空間？當然，兩起事件仍有差異。周子瑜是在經紀公司安排下，以影片宣讀道歉內容；蔡康永則透過自己撰寫的文字，解釋參與活動的原因，並沒有承認支持任何政治人物就是錯誤。

但是，兩者共同反映的問題是：

當中國市場的商業利益與台灣社會的自由價值發生衝突時，台灣藝人往往必須付出額外代價。
而這種代價，不只存在於演藝圈。任何過度依賴單一市場的企業、品牌與創作者，都可能面臨類似的經營風險。今天被審查的是政治活動，明天又會是什麼？

三、蔡康永最後一段，或許才是整篇聲明最重要的訊息

讀完這篇聲明，我特別注意到蔡康永的結尾。他提到了曾經的緣分，也提到了緣分可能已經走到終點。最後，他更表示，未來恐怕沒有機會再當面向曾經支持他的人道謝。這不像一般藝人遭遇危機時，急於爭取市場諒解、期待重新開始的公關聲明。反而像是一個走過許多人生歷練的人，正在平靜地向某段重要的關係告別。

我不認為可以因此斷言蔡康永已經決定永遠不再踏上中國土地。

但我認為，他至少已經在心理上接受了一種可能：

如果中國市場不再容得下原本的自己，那麼這段合作與相遇的緣分，也許就只能走到這裡。他的文字沒有憤怒，沒有激烈反擊，甚至沒有責怪誰。有的只是感謝，以及帶著遺憾的祝福。這可能是一種成熟的危機處理，也可能是一次溫柔而克制的告別。

而我認為，真正令人心酸的不是他失去了多少商業機會，而是這樣的告別，竟然可能源自於他參與了自己家鄉的一場公開活動。

四、台灣真正應該思考的，不是藝人該如何表態，而是如何降低被迫表態的風險

我們不應該要求每位藝人都必須站在政治第一線，更不應該把所有在中國發展的人都視為沒有立場。每個人都有工作、生活、家庭與現實考量。我們也不必因為蔡康永強調沒有支持台獨，就否定他過去的成就與價值。不支持台獨，本來就可以是一個人自由選擇的政治立場。問題從來不是一個人支持或不支持台獨，而是他有沒有自由選擇、表達與保持沉默的權利。

從企業經營的角度來看，這件事也再次提醒我們：市場越大，不代表風險越小。

當一個市場的商業機會，必須以犧牲其他生活選擇為代價，企業和個人都應該重新評估依賴程度。市場可以選擇，合作可以調整，但有些價值一旦退讓，就很難再用金錢買回來。

五、最後，我想說的是……

蔡康永這篇聲明，表面上是在向中國觀眾與合作夥伴解釋，實際上卻讓我們再次看見，兩岸制度與價值觀之間存在多麼深刻的差異。

台灣社會當然不完美，政治對立、網路霸凌、意見分歧，我們同樣都有。

但至少我們應該共同守住一條界線：

無論支持哪個政黨，都不應該因為參加一場合法的政治活動，就必須向另一個政治體制交代自己的忠誠。

十年前，我們看到周子瑜在鏡頭前道歉。

十年後，我們讀到蔡康永用溫柔而沉重的文字，向曾經支持自己的人表達感謝。

我希望十年後的台灣人，不必再重複同樣的故事。

真正的自由，不是我們永遠做出正確的選擇，而是即使別人不認同我們的選擇，我們依然有權利做自己。

而真正值得珍惜的市場，也應該容得下不同的聲音。

—— 傑神觀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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